《吕品器同志的故事》——（50）

马前卒同志从大变一开始就非常活跃。他以最快的速度给自己的孩子调整了工作岗位，以适应大变的新情况。他早已直接让他们每个人都直接加入了党组织，直接安排在油水比较多的领导岗位上，同时，他对孩子们要求很严格，所以对他们明确提出，他们日后是否能够得到油水更多的领导职位，就要看自己如何努力了。从而，孩子们的住房问题，零花钱问题，存款问题，孩子们的孩子们的入托问题，入学问题，冬季取暖问题，夏季降温问题，登记性交人问题，看病问题，乃至理想问题，甚至最终，国籍问题也都迎刃而解。不仅如此，马前卒还为自己的登记性交人的家人解决了同样的一揽子问题。总之，七大姑八大姨等人，都有了牢靠的饭碗和睡觉宝地，并人手一份和党组织的理想有关的事业。得到马前卒同志的帮助，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孝顺他。随着大变的到来，他对这些孝子们的职位进行了调整，他的家族成员不再是清一色的党领导，而大变为党领导和关键企业领导以及垄断产业管理人的综合体。

在解决家族内部福利问题的同时，马前卒在党组织交给他的领导工作上也有突飞猛进的举措，并深受上级党组织赏识。他率先在他所领导的地区施行了“普通群众自生自灭政策”。

众所周知，大变前，党组织通过哲学决定和真理发明，把普通群众的劳动价值当中的100%收归党组织集体所有，同时对普通群众施行“普通群众没有制”。当时福尼亚普通群众嘴里咀嚼的，身上穿的，都是党组织赏赐的。党组织可以按自己的嗜好和需求，对有用的普通群众实施“奖励”，可以给他们稍微厚一点儿的褥子，抽屉多一些的桌子，或者猪毛少一些的肉皮等等，同时，也便于党组织压制异己和没用分子，可以很方便地让他们比一般普通群众更饥饿更冷睡觉睡得更不舒服等等。

简而言之，党组织对福尼亚的一切财富实行党组织领导制，并把其中的一部分无奈地拿出来，供养那些为党组织创造这些物质产品的普通群众，包括让他们吃到最适合被领导的程度的半饱，给他们提供睡觉的地方，给他们和登记性交人生育的幼崽提供刚好能存活的一部分低能量食品和刚好能让他们比父母更听话的教育等等。而需要强调的是，当时党组织把普通群众生产的粮食全部收缴之后又无奈地拿出来喂养普通群众的那部分低能量食品，几乎是免费提供给那些为党组织劳作的普通群众的。

但马前卒同志借大变的春风，提出，将福尼亚百分之百的物产收归纳入党组织领导范围，是远远不够的，要把今天的百分之百，明天的百分八十，后天的百分之六十，以及大后天的百分之五十，纳入到党组织的拥有下——这里有一个原则性改变，从大变前的“领导”，一举大变为拥有。但很清楚，这个宏伟的目标需要一步一步实现。第一步，在他所领导的地区，率先实现了甩手政策，在对粮食和一切有用的好吃的东西的收获后阶段进行严格领导的同时，彻底放弃了对普通群众的物质生活的领导，对当初几乎免费向普通群众提供基本生存保障的领导方式实行彻底的大变。也就是说，把普通群众为了生存而必需的诸如吃喝、住、行、穿衣服、孩子上学等等等等一切非常浪费党组织钱财和精力的事情，都交给普通群众自己去办。党组织拥有所有这一切的资源，但再也不能像大变前一样，几乎免费地提供给普通群众。

当然，这样的做法，即便在福尼亚党组织内部也是有意见分歧的。有些同志对马前卒的做法有些担心，他们怕马前卒同志的大变方式太过激进，速度太快，有失稳定，万一那些习惯于被党组织直接领导和喂养的普通群众因为生活骤变而迁怒于党组织，私下里集结起来，将对党组织在福尼亚长期不许替代的领导地位有所不利。于是有些同志提出商议，是否应该循序渐进，循循善诱地进行大变？比如，党组织先给普通群众断粮，然后再断供以前所负担的普通群众的医疗费用，然后在断普通群众的丧葬费用，然后断他们的孩子入托和上学的费用等等，一样一样来，让普通群众不能明显察觉。

但是同意马前卒同志的大变规划的同志，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们认为，晚断不如早断，原因很简单，因为即便是大变之前，党组织对普通群众的喂养，也基本上是停留在账本里和数字上的，虽然这些账本和数字说明所有的福尼亚普通群众都已经快要被撑死了，但是，大变当前，党内同志还是应该实事求是地看清一个事实，那就是那从来都是为了帮助普通群众忘记消化系统的空瘪和让上级党组织放心而命令侯子婵的父亲之类的党内会计同志们所创作的数字诗歌和小说而已。因此，无论如何断绝普通群众的供给，他们都不会有什么明显的感觉。当然，还是有一些同志没有被说服，因此马前卒同志为了维护党内团结，还特意搞了一些特区，在里面安排了一些实验，就像化学老师给孩子们讲课一样，以福尼亚的马前卒省为课堂，以当地的全体普通群众为教具，给党组织内部成员上生动的课——这是后话。

再说，福尼亚党组织早已作出根本性哲学决定，即便有普通群众因为自己即将饿死或者亲戚朋友老婆孩子即将饿死而试图集结在一起，迁怒于党组织，也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党组织领导下的福尼亚，全体普通群众都享有结社自由，只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要经过党组织同意，并接受党组织的领导。因此，实际上，不管是大变前还是大变后，普通群众结社是很普遍的，福尼亚拥有扇子协会，拔鸡眼行会，用左手擦屁股爱好者协会，还有著名的舔痣者联合会以及下属各种分支机构等等，这都是在党组织独领福尼亚领导权之后涌现出来的民间社团。因此，害怕普通群众集结在一起，是没有道理的。

这样讨论了一段时间之后，党内的大部分同志才放下心来。那些害怕普通群众制造群体性事件的党领导们也稍微释然了一些。马前卒意识到，自己大展宏图的时代到来了。这一天，他和侯子婵为他招来的几个崇敬一起彻底放松了一把之后，来到办公室，并召集侯子婵父亲的后任会计，宋先生，以及马前卒的侄子同志，小马先生等人一起来商讨领导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