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品器同志的故事》——(52)

十二月 14, 2009 by liudonghong  
类别: 未分类, 长篇小说连载

这是一次团结的小会,成功的小会。

马前卒首先讲明来意,对一担挑、侄子和秘书通报了目前的猪头肉等等党内喜闻乐见的物品的储备状况,让大家去想一想增加内部供应的妙招。马前卒着重告诉亲戚朋友同志们,目前的问题,主要集中在这样三个方面,一,在大变的第一阶段,大部分税收和罚款等财政收入,要上交给上级党组织;二,普通群众在党组织放弃对庄稼地和对普通群众的粮食供给的直接领导之后,普通群众吃得太饱,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适合被领导性,因此,党组织的工作比大变之前更加繁重,情况复杂化了,因此,必须创造性地思维,想出一些可持续方式,让普通群众永远保持适合被领导状态,以创造普通群众欠债制所必须的环境。同时,为了保障大变顺利地按照党组织的需要进行下去,党组织需要购买大量的武器戒具等等,这在物质上对党组织的压力与日俱增。三,由于普通群众生产出来的食物越来越多,党组织成员的伙食也大幅度提高,党组织成员摄入的食品能量的提高,直接导致成员们的各种欲望爆炸式井喷。举例来说,由于大变的新政策,把自己的孩子们送到反动然而遥远的黄土高坡去已经成为可能,因此党内大部分同志都急切希望尽快把自己的孩子们送去接受锻炼和再教育,以期有朝一日拿到遥远而反动的黄土高坡居留权最终拥有黄土高坡国的国籍,因此,党的领导成员承受着以往从未有过的经济压力。

当然,这并不是问题的全部。马前卒同志补充道,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目前在大变的大好局面之下,福尼亚党组织的职位和需要任职的党组织成员比例严重失调,严重需要创造性地创造更多的党内职务,以便解决职位严重短缺的问题,从而解决很多党内同志熟读各种哲学决定而依然需要到其他党内同志家里蹭饭吃的问题。

马前卒说完,把茶杯拿起来,送到嘴边,但是没喝,举在半空又放了回去,然后伸手到裤裆的位置,把裤腰带松了松,在椅子里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说道:当下,很多普通群众吃饱了没事儿干,开始八卦了起来,不但对邻居八卦,而且对党务八卦,甚至对党的干部八卦起来,吃饱了吃撑了,开始摸着肚子偷偷儿地在私下里议论党内领导的饮食起居,不严肃地谈论党的哲学生活和真理生活,更有甚者甚至闲言碎语涉及到党内性生活,这是非常危险的迹象,直接触及了党组织内部团结的根基,从而极大地威胁到党对福尼亚永恒领导权的不许替代性,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一揽子问题。

马前卒先生话音未落,宋先生马上从人造革椅子里站起身,大喊到“保证完成任务”。马前卒和侯子婵使劲儿搓了搓第三脚趾,非常解痒,微笑着点点头,顺手从桌子上拿起茶杯,但没有送到嘴边,停留在半空中,表情从微笑转为若有所思,然后把茶杯放下,然后又在桌子底下搓了搓第四脚趾,嘴里发出了“嘶”的一声。宋先生脸色煞白,误以为自己呼喊的富有党组织特色的口号呼喊的时机有误,让一担挑心情不快了,顿时僵硬在桌边,想坐下,又怕引起更大的危机,让自己的福尼亚梦毁于一旦,肛门以及咽喉紧缩,乃至贲门和幽门反转,险些呕吐出来。幸亏侯子婵麻木不仁,对这些事情毫无感觉,只顾按照马前卒首长的暗示,把自己的脚抬高,专心摩擦马前卒的大腿内侧,让马前卒脸上的表情又舒缓下来,并发出了旁人几乎无法听见的“嗯”的声音。

宋先生如释重负,脑筋急转弯,发挥想象力,解除了一秒钟之前因为马前卒“嘶”的发声所引起的紧张,转而为马前卒的“嗯”而放松下来。在此期间,他的循环系统经历了非常复杂的过程,这一过程的复杂程度,是福尼亚绝大多数生命体甚至福尼亚普通群众所无法想象的,即便那些以暂时吃饱饭而满足的底层党领导也无法想象,只有那些胸怀“党组织梦”的先生们,诸如宋先生之类才会体验到这样剧烈的循环系统考验。长此以往,宋先生的基因慢慢发生了改变。但这对宋先生来说,完全是忽略不计的。基因问题,对他来说,就像自由这样一个生僻的词汇对于那些饿晕的普通群众一样,就像专门为普通群众创作的哲学解释对于大部分党领导一样,根本不在大脑所担心或者考虑的范围之内。

宋先生突然紧缩的肛门随着马前卒极其轻微的“嗯”声,欢快地张开了。更幸运的是,马前卒接着说,“好,那你说说怎么完成任务吧。”这句话,让宋先生的全身感到巨大的快感,这种快感和他的肛门放松的动作接连发生,而当时宋先生全身的神经都在关注马前卒的神经系统对他的口号所作出的反应上,因此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极富党组织特色天赋的大脑已经将肛门收放与快感两者永久性地结合在了一起。宋先生全神贯注于马前卒和自己的福尼亚党组织特色的福尼亚梦,而把肛门和快感相结合这件事交给他从猴子那儿继承的被他效仿党组织称之为“臭皮囊”的肉体去解决,就像党组织把普通群众的生活起居生老病死交给普通群众自己去解决,自己只领导维护不许替代的领导权的工作一样。

宋先生瞥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马前卒的侄子小马。小马智力发育迟缓,这不是他的错。他爸爸是马前卒的弟弟。按说马前卒家族的遗传基因到马前卒这代的时候,还没有重大的改变,毕竟,他们还只是党组织夺取福尼亚领导权之后顺水担任党领导的第二代而已。但是马前卒的弟弟却一时糊涂,为了和哥哥竞争,为了比哥哥更快地晋升到更高的党领导岗位而胡乱和外省的一个当时每个月能得到五斤猪头肉的党领导的残疾女儿登记性交。因此生下了一个大脑比侯子婵的爸爸在罹患脑部肿瘤之后还懒于工作的孩子,小马。

本来,小马的天生缺陷,从反动医学的角度来看,是可以避免或者治愈的,同时,按照黄土高坡的反动医学权威的看法,小马的缺陷是不幸的。但是,因为当时马前卒的弟弟急于为党的永恒不许替代的领导权事业表达衷心与热诚,因此,唯一能想到的治病方法就是念经,于是在四个月的时间里,不分早晚昼夜,甚至利用和马前卒的亲属关系,找马前卒的手下,在自己以及自己的登记性交残疾人念经累得不行的时候,不间断地轮流给孩子朗诵党的总领袖以及总领袖的战友们发明的真理和作出的哲学决定。这一党组织认为正确的治疗方法,虽然导致小马错过了改善大脑发育的时机,但幸运的是他生活在党组织统治区,大脑发育畸形,不但没有让他日后不幸,事实证明,正好相反。念经的效果明显。小马在被念经之后长大了,从猴子那儿继承的大脑结构依然因为天然和后天因素而缺如,但是对父辈们颇费苦心所念的经印象深刻,深深地刻印在小马的大脑里。念经所采用的那几个频繁出现的词汇,频繁采用的两三个句型,频繁出现的一两种语调变化,都刻印在小马几乎没有的大脑里。此后的小马,不管遇到什么让他紧张的事情,都会以不变应万变,坐地念经,消灾免祸。最终,以最经常念经这样一个重要的素质,加入到党的领导队伍中来,并最终赢得了党组织的尊敬。

小马听到了宋先生的口号,听见他嚷嚷了一声“保证完成任务”。按照一般从猴子那里继承的神经系统的工作方式,和他多年来所受的党组织的教育以及由党组织成员组成的家庭的影响来说,他必然会随之站起身,也喊一句同样的话——这是党组织一直教育的目标。但是小马却没有。

宋先生继续发言。说了很多具体的方案。其间,他建议,鉴于马前卒同志会议室所在的山脉一直有普通群众偷偷儿来盗猎野鸡等属于党组织的资源,不如用栅栏把所有上山的路堵上,只留一个进出口允许普通群众出入,以便向他们收费。其理论基础非常牢靠,福尼亚的一草一木都是属于党组织的,任何普通群众想看,想摸,想闻,都要对党组织缴费,任何普通群众想踩,想摘,想坐,想躺在党组织的财产上,都要对党组织缴纳罚款,任何普通群众想拿,想吃,想喝,想带回家给自己孩子充饥,都要给党组织记账,签字画押,承认自己又欠了党组织的债。

马前卒的虫状器官已经在侯子婵患有轻微脚气的脚的摩擦之下变成了半棍状,同时,由于他的循环系统也是继承自猴子的,因此脑部的血液有一部分流向了虫状器官以便支持它保持半棍状的状态。近六十岁的马前卒同志感到很舒服。早年间,他的虫状器官在同样情况下是绝不会满足于变成半棍状的,但是毕竟岁月不饶人,即便是党的领导也不饶。他只好慢慢适应了半棍状的状态,就像党组织教育他们不但要坚信党组织公开宣称的理想,而且要在实践中不要把党组织公开宣称的理想太当回事一样。这一哲学决定帮助马前卒很好地适应了半棍状的状态。因此,六十岁的他感到很舒服,他有个特点,一旦感觉肉体舒服,就会半闭双眼,发出“呵”的声音。而这一发声,让宋先生非常满足,内心充满阳光,知道他的建议已经得到了马前卒——宋先生的党组织梦的奠基石——的首肯。

这时候,小马噌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左脚高高抬起,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大喊,“保证完成任务”!一边喊,一边兴奋地看着马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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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1 条评论 关于 “《吕品器同志的故事》——(52)”
  1. 红粉佳人 说:

    时间在流淌,老刘在发胖。发胖的老刘还是不相信共产党.老刘总是有好多话想说,所以老刘唱歌的时候有点啰嗦.他好像有一个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大脑,可能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让他的思想开始发酵.老刘关心政治和爱情,两个看似根本没有关联的东西.在他那里都能产生化学反应.老刘您接着说,您接着唱,米高说生活它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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