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品器同志的故事》——(53)

一月 16, 2010 by liudonghong  
类别: 长篇小说连载

小马在会议前半段,除了延时喊了一句口号之外,基本保持着沉默,这已经是大家习惯的状态了,他经常是必到的与会者,也经常保持沉默。很多人都只是因为得知小马是马前卒的侄子因此而不理会他的这种状态。但实际上,小马在构思别人难以企及的大动作。他以发育不全的大脑,历任马前卒地区党组织内部的多个职位。曾经领导过党内的多项重要工作,诸如粮食收缴和储藏,水阀开合,电闸通断,乃至税收工作,他都领导过。他还负责过党的宣传工作,这是他最喜欢的工作之一。

小马同志在当地的党组织内部的威信是很高的。他深受马前卒赏识。当然,这绝不仅仅是因为他和马前卒同志有血缘关系。马前卒对小马的信任和赏识是那种举人不避亲的类型。马前卒赏识小马,是因为小马天生所具备的素质,尤其是他在大脑病变发生之后没有得到有效治疗之后所形成的思维格式,完全彻底地符合党组织对党内成员的几乎一切要求。

首先,小马天生大脑和正常普通群众甚至普通党组织成员不同,胼胝体发育不全,透明膈缺如,神经元之间的连接错位,这还在其次,重要的是中枢神经细胞的髓鞘受损,在错过了最佳物理治疗时机之后,直接影响到专门发挥高级大脑功能的白质束。几乎完全符合党组织对党内成员不用自己的脑灰质和脑白质以及神经元处理信息的要求。同时,小马天生能吃,尤其在青春期之前,对食物的需求极度强烈,而且心无旁骛,除了吃,没有其他欲望,非常容易被领导,无论组织上让他干什么,只要给他食物作为奖赏,他就什么都可以去干。不仅如此,由于小马大脑发育不全,或者说,由于小马的大脑简直就是按照党组织的理想模式发育的,因此,他在完成党组织交代的任务的时候,非常专心,没有任何杂念和自行变通,因此能够有效地减少在完成党交给的任务或者履行党赋予的职务的时候发生偏差的可能性。马前卒也是从和小马的共事过程中了解到小马这一系列了不起的极度适合入党的理想素质的。

正当宋先生准备继续对如何对普通群众收费的事宜充分论述的时候,小马突然站起身,开始发言,他说: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侯子婵一直漫不经心地用脚摩擦着马前卒先生的虫状器官附近的区域,听到小马的发言,第一次爆发出一串笑声,与会的各位也跟着笑了起来。马前卒一边笑,一边用手把侯子婵因为爆笑而挪开的脚拉回了自己的腿根。

小马接着说,“根据党组织最新的大变决定,我地不应该沿用大变前长期使用的罚款抓人的做法。实践证明,那样的做法简单粗暴,罚的款也不多,而且还会引起一些吃饱了的福尼亚人不满,给党的工作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应该高举大变的旗帜,以总领袖发明的最新真理为根本,以马前卒同志在最近一次地区大会上的讲话为原则,以大会上全体通过的最新哲学理解为准绳,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和艰苦奋斗的作风,把这座用来罚款的山搬到被我党解放的福尼亚下等人的家门口,让他们每天只要出门就要经过我们的山,只要经过我们的山就需要交一定的费用,同时,我们必须给普通群众留出选择的余地,不能像大变前一样,上面发个文,下面照办了事,我们要让普通群众自己选择是缴费还是不出门。”

实际上,在做这次即兴发言的时候,与会的全体亲戚同志朋友们都没有意识到,小马的发言会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整个福尼亚日后大变的形势。他所提出的这一极具福尼亚党组织独有的创造性的建议,包含了很多方法论信息,不但能够有效地遏制很多普通群众上山偷鸡或者观光而对马前卒的会议室可能产生的打扰,还极大地拓宽了党组织向普通群众收费的收费面。按照以前的做法,只能向那些上山的普通群众进行收费或者罚款,而按照小马的方法,党把山分解成小块儿,送到普通群众家里,以便他们无论是否上山,都可以缴纳罚款,大大提高了群众缴纳罚款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大大提高了罚款的数量,并且,由于同时赋予脑缺血的普通群众以自主选择的权利——这在党组织夺取福尼亚领导权之后是史无前例的——普通群众还能够同时体会到大变给他们带来的实惠。

小马先生不但提出了这样一个史无前例后继有人的富有党组织特色的哲学方法论,他继续发言道:“刚才,马前卒先生(微微向马前卒鞠躬)已经阐述了目前党对普通群众进行领导所面临的一些问题,提到了那些屄养的普通群众吃饱了没事儿干,整天挑党组织的毛病,甚至挑党领导的毛病。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情况,是一个要坚决打击报复的现象。(右臂平伸,重重地砸向桌面)。妈了个巴子的。这些普通群众不知好歹,我爷爷当初解放了他们的爷爷们,他们却一点儿不知道感恩图报。要不是党组织,妈了个巴子的他们今天能吃饱饭吗!?无法无天,吃饱了就不认人了?!(如果有反动的黄土高坡人士从旁边看,如果不听声音,或者听不懂他的话,一定会认为小马同志是在跳某种模仿原始狩猎动作的舞蹈)因此,我决定,我们作为党的领导同志,一定要狠狠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

说到这儿,他那枯核桃一样的大脑当中和福尼亚党的党性有关的那个区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措辞很不合适,手举在半空中,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却担心起来,身体僵硬,头向身后微仰,嘴边流出一串口水,偷偷用眼睛看了看马前卒。好在马前卒当时正很放松地靠在主席椅子里,手在会议桌下面,嘴边挂着微笑。这才让小马放松下来。他本来深恐他发言的时候所说的“我决定”让马前卒不快。因为,很显然,在党组织开会的时候,不管规模大小,都是只有一个人能说“我决定”的,那就是与会者当中级别最高的同志,按照章程,级别低的党同志只能说“我决心”。

小马同志虽然被自己脑子里的党脑区的这样一个瞬间的小风波干扰了一下,但他后面的发言,后来证明,对福尼亚党组织的建设和发展是至关重要的。他说:“我们的爷爷(指党的第一代总领袖和党的领导集体)解放了他们(指福尼亚普通群众),我们的爸爸(指党的第二代领导集体)教育了他们、养活了他们,到了我们这一代(包括第三代党的领导集体和第三点儿五代,并在某种程度上囊括了第四代和以后世世代代党的领导集体)要做什么呢?”

“我经常问我自己,我们这些孙子们要怎样对付这些妈了个巴子屄养的的普通群众呢?我认为,我们要不断调整他们,让他们永远生活在难题之中,让他们只有精力解决自己生活上的难题,不能留半点儿精力让他们来跟党组织捣乱。在他们的一个生活难题解决掉之后,我们这些孙子辈儿的党员们一定要给他们准备新的难题,更大的难题,更不可能解决的难题,让他们不但自己解决不了难题,从而不可能有时间和精力跟党组织捣乱,而且还要让他们有求于咱们这些孙子们,不然,他们早晚有一天会不再对党组织感恩戴德,早晚有一天要忘恩负义。今天,他们已经表现出了这样的苗头,我提请所有与会的同志高度重视我叔在会议开始的时候阐述的这一重要现状。”

这次,他倒是没忘了提他叔叔,但是却用了个不符合党组织保密要求的亲戚称谓。小马大脑里的那个党的脑区又突然一阵高压电流,紧张得他全身一个冷战,右肩耸起,头向后仰,脸偏向马前卒坐的方向,想看看他叔叔的表情,但由于脑灰质病变错过了治疗机会,他瞬间失去平衡,跌坐在椅子里。

这时候,小马看到马前卒的上半身前微微晃动,表情严肃。小马一阵头晕,从椅子上瘫软下来,倒在地上,在他完全失去知觉之前,看到桌子下面,侯子婵的手正在马前卒的虫状器官的位置快速抖动。

等他恢复知觉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会议室的一个休息间的长沙发里。侯子婵和另一个没见过的福尼亚女性坐在他旁边,直到他睁开眼睛,侯子婵才对他说,“小马呀,今天老马对你的发言很满意。让你好好儿休息。还特地派小妹来照顾你。我先走了,马省长那边还有事。你躺一会儿吧。需要什么就告诉小妹。”

侯子婵又对马小妹说,“你好好照顾马先生。有事的话就来找我。”说完就走了。

看着侯子婵远去的臀部和上臂与后背形成的细缝,小马从此对侯子婵充满了崇敬和感激。他小时候罹患大脑疾病期间所听到的所有念经,都指引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他想在马前卒手底下更好地工作,升迁到更好的党的职位,一定要和这个臭婊子搞好关系。这一点,他和同时与会的宋先生完全想到一起去了。小马头脑中反映出他失去知觉之前所看到的情景:

马前卒的黑色裤裆,黑色扣子,黑色皮带,金黄色的皮带扣,黑乎乎的短棍状器官的头部,侯子婵细白的手,浑浊的白色液体在侯子婵的手边,悬然欲滴。

他多么希望那双握住马前卒半棍状器官的手是自己的。以他高度符合党组织要求和盼望而发育成的大脑,他深深地理解到,侯子婵的手握住的,绝不仅仅是马前卒的虫状器官或者半棍状器官或者全棍状器官,俗称鸡巴,她握住的是所有比马前卒在党内的职务低的人的未来,是所有这些低级别的福尼亚党领导和党组织成员的前途,身家,是他们的福尼亚党的梦,党组织梦。

小马不由地歌性大发,即兴创作起来:

伸出你的小手,紧紧把它抓住,千万不要在意,它那表面的臊乎

它是你的未来,它是你的梦,它是你生命的舵柄,理想的旗帜就靠它撑起

让我们一起团结在它身边,跳起幸福的舞步,让我们共同鉴证,它喷射出乳白色的真理

啊,射。

最后高潮的一句,从小马先生的嘴里脱口而出。小妹一直坐在靠近小马的一张写字台旁边,看着他在睡梦中一只手伸进裤裆里这通忙活,猜不出他在做什么梦,正不知如何应对,突然听到小马嘴里蹦出这么一句,先是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马上转惊为笑,到茶几上撕了几张草纸递给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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