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or Edward,Poor 贾宏声
七月 13, 2010 by liudonghong
类别: 和小理想有关, 随笔
当然,比起很多被报道为“某小区一男子从某楼层坠楼亡”这样的同类来说,贾宏声要算是稍微幸运一些,毕竟,对他自杀的报道有名有姓,还有记者趁着热乎跑到现场拍摄他留下的血迹,采访目击者,并让大家有机会聆听目击者对当时场景的描述,知道有多少血,有多少脑浆等等。
三个月以前,有个朋友碰巧以类似追星族和某种心灵痛苦的同病相怜者的身份在北京的某条大家上巧遇了贾宏声,并上前搭话,对他说“我看过你的电影,尤其喜欢《昨天》。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这类不着四六的肺腑之言。得知他的死讯之后,跟我说她很后悔当时没有舔着脸要求和贾宏声当朋友,一起聊聊天儿,她认为,如果他们成了朋友(仅以普通朋友为限),或许他不会自杀。
于是她建议我再看看贾宏声演的《昨天》。这部电影在当初热炒之时,被我归类在其他被热炒的东西里,一并回避了,我只是听说过而已。今天看《昨天》,我发现这是一部讲述一个依然有着人类灵魂的体制内人物的电影。我不懂电影,我不懂艺术,就不多评论了。
和《昨天》里面引述的很多人对贾宏声的评论一样,我一直不喜欢他,他的表演十分做作,而做作这个词,对于一个人的表演来说,实在是刨根儿式的否定,其他的一切诸如鼻梁,单眼皮双眼皮,女演员的胸围男演员的个头儿等等,都没用了,做作,您就别演戏了。但是《昨天》里的贾宏声却让我觉得很舒服,让我觉得那里面的那个人物是真的——这在新中国的电影里是罕见的。
仅此“罕见”一条,已经让我足够肃然起敬了。
实际上,让我在心理上感觉突然很不舒服的一个瞬间,是听说贾宏声自杀消息之后,在电视上看到的一则记者现场采访,记者说“上个世纪红极一时的……演员,某天某时某刻从我身后这座楼的某层坠楼身亡”云云。另外还有一些人在猜测他的毒品是否复吸。似乎这个人必须要干点儿什么该死的事儿然后负罪自杀才算过瘾。
这些杂碎,让我很不舒服。实在是激发了我的“凭吊叛徒的吊客”的反骨(引子鲁迅先生某篇文章)。
从《昨天》这部电影来看,以贾宏声的真实故事改编的情节是这个电影成立的价值基础。而在这部电影里,贾宏声由于扮演了以自己为原型的主角,非但不是自塑偶像,我认为正好相反,是反偶像的。电影里的贾宏声是一个令人生厌的幻想成为偶像的“青年演员”,令人唾弃的打爹骂娘的“忤逆”,一个不知道如何沾染上哪种毒品并正在戒断期间的“瘾君子”,一个不从事艺术工作的自诩的“艺术家”,一个贻笑大方的“妄想症患者”,一个被虚荣心控制的“土老冒儿”,几乎一无是处。而在影片结尾的时候,张扬导演也没有给出一个带有希望的、改邪归正的、新社会把鬼变成人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主流结局。正好相反,结尾是一个迷惘的未知的结尾——这是可贵的。
实际上,我不想讨论《昨天》或者贾宏声参演过的任何作品。
也不讨论人类的自杀行为。
我听到了一个曾经演戏“做作”的钱途无量的体制内的曾经英俊的男影星在他43岁的时候跳楼自杀的消息。看到了主流媒体的报道和网络上所谓民主的怪声儿。心里很别扭。让我想起了tom waits的一首歌儿,名字叫《Poor Edward》。歌中唱到 “did you hear the news about Edward? On the back of his head, he had another face. Was it a woman’s face or a young girl? It’s said to remove it would kill him. So poor Edward was doomed. The face could laugh and cry. It was his devil twins…” 最终,可怜的 Edward把自己吊死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这时候有人相信,他终于从她(Edward背后的那张脸)的纠缠中解脱了;然而“我太了解她,我知道,是她驱使可怜的Edward杀死自己,并把他拖进了地狱”。
如果贾宏声在现实生活中真的就像《昨天》里面所表现的那么招人讨厌和唾弃,即便他的死是擦窗户失足掉下来造成的(这纯属我的文学化反讽),我在重新看过《昨天》之后,也为这个人的死感到心里很别扭。
我们这个朝夕共处的社会,是时候少一点儿幸灾乐祸了。我们都会死,总有一天。尤其对那些对社会完全无害的人,我们是否应该有所“同”“情”?他在生前已经相当不给自己留面子地在电影中把自己最不堪的一切展现给所有有兴趣观赏的人——这样的人在我们这个和谐社会中多见么?而在他有生之年,我还真的从来没有这样去理解过他。因此,在翻出《昨天》来看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有点儿羞愧。说一句小学水平的话吧,贾宏声的死,和我所看到对他没有基本尊重的报道,让我感到浑身不舒服,这种不舒服让我觉得以后应该尽量在人活着的时候,认真地观察和理解他们,这样才体面。当然,更不能在人死后幸灾乐祸,那样实在是太不体面。
每天都有人自杀。没有一个是没被发现的贪官。


同样是自杀,可“自杀救国”和莫名的自杀就有本质的区别,为什么呢?~~因为是有个特殊帽子,但“自杀救国”其实是和莫名的自杀一样是没有价值的。死本身就没价值。。。。因为死了就再也没有了机会。人们只知道你“死”了~~~不知道,也不愿意知道你为什么而死?~~~这是很多人真正怕的。而造成这一点的恰恰是死之前没有人能明白为什么有些人生不如死。。。这是等待戈多的概念~~~我们是在“等待”等待~~~还是为了等待而等待~~~~
公众人物的死掉,像他们曾经活跃时候那样,都能够给新闻的版面,大众的视野增添几许色彩。
我们经过了Kurt Cobain,张国荣,杰克逊。。。
鲍勃迪伦挂的那天会是什么样?米克贾格挂的那天什么样?郭德纲呢?赵本山呢?
更重要的,刘冬虹呢?
艾略特:《荒原 》——“因为我在古米亲眼看见西比尔吊在笼子里。孩子们问她:你要什么,西比尔?
她回答道:我要死。”
重要的是,刘冬虹在乎那些版面吗?更重要的是,刘冬虹恐惧那些版面吗??
死后还要被人剥光,赤裸裸的呈现在所有人面前,一丝不挂。你死了,再无反抗之力,想怎么羞辱你都可以,没有一丝尊严。当然,想怎么粉饰你也可以。
老昆说,人生只有一次,不能涂抹,不能修改,不能重来。自己确实是不能涂抹修改的,但历史是可以涂抹可以修改的,后人无从知道哪个是真实的你自己。
重要的是,笼子里的西比尔,十年以后,还有没有死的欲望?不是死的勇气,而是死的欲望。
更重要的是,这一切对于已经死亡的西比尔来说,会不会只是一幕滑稽剧??
琢磨下 傍大款的婊子 的和 妓女的区别是什么?
就明白大部分记者是什么了
每回听到小河唱”老刘跳楼的时候,用一块布包住了头,这样鲜血就不会流出来。” 我就会有不恰当的联想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如果去和他做朋友,聊天,也许他就不会走了呢。。
也许过于天真,也许很多人想了却没有去做,也许他原本的朋友都没有时间去做
请收回你们的傲慢吧,他谁也不需要..
他在《极度寒冷》中就自杀过了… …
老刘,上TWITTER
真是难为善良的老刘了 对于死者的文章 恐怕是最难写的